第二十二章骚包许老四 (第2/2页)
电话那头安静两秒。许四海不紧不慢的声音传出来:“人在哪。”许多金扫了眼四周路况:“东二环南辅路。”“旁边有牌子吗?”许多金抬头瞥了一眼路边的路牌:“写着‘朝阳门内’。”“知道了。”电话干脆挂断。
许多金把手机揣回兜里,依旧靠在车门上,双手抱胸。瘦高个还在不停叫嚷,底气却弱了大半,音量降了许多:“你什么意思?撞了人还敢叫人?你这是什么态度!”地上男人配合着又哼了一声,牵强又生硬,半点痛感都没有。路边围观的行人越来越多,小声议论此起彼伏,拍摄的手机也没停下。许多金全然不在意,就静静靠着车身,不辩解、不争执。日光从路边枝叶缝隙落下来,斑驳细碎,一截一截,铺在灰色车身上,安静又冷清。
过了七八分钟,路口缓缓驶来一辆黑色商务车,稳稳停在不远处路边。车门推开,下来四个穿着普通的男人,走路步调整齐沉稳,松弛又有底气。领头的男人抬眼看向许多金,微微点头示意,随即快步走到倒地的中年男人跟前,弯腰低头,低声说了几句。声音压得极低,旁人一句也听不清。地上持续不断的闷哼,瞬间戛然而止。瘦高个下意识后退半步,脸色彻底变了。领头人又低声交代两句,直起身,再次朝许多金点头,转身带人上了商务车。全程利落,没有多余动作。
黑色轿车上的两人彻底没了声响,半点嚣张气焰全无。瘦高个手忙脚乱扶起地上的男人,左右换手,颠三倒四,连对方到底哪只胳膊疼都记不清。两人匆匆钻进车里,发动引擎,原地掉头,飞速驶离路口。黑色商务车不紧不慢跟在后方,不远不近,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两辆车的身影,很快彻底消失在车流尽头。
许多金抬手摸了摸翼子板上那道浅浅细痕,灰漆完好,一点没掉。他拉开车门坐回车里,手机屏幕刚好亮起,是许四海发来的消息:划痕拍照,回来找人弄。许多金随手回了一个“好”。身子往后靠在座椅里,指尖搭上方向盘,车子缓缓汇入车流。哑光灰的车身,在日头下重新亮起冷亮的光。开过一个十字路口,手机再次亮起。还是许四海的消息:下次把车标拆了开。许多金停在红灯路口,盯着那条消息,静静看了三秒,低头回了三个字:舍不得。
拍卖行顶层办公室。
许四海坐在办公桌前。桌上摊着刚送上来的两页信报,清清楚楚印着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、车主姓名、名下公司,还有过往所有记录。他快速扫完一遍正文,随手将纸张翻到背面。页尾有一行手写小字,是手下传回的原话:车主供述,有人给了三万块钱,让他找开灰色跑车的人麻烦,不用真伤人,闹大舆论就行。
许四海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三万块,目的是闹大、抹黑、惹出风波。
他认得这种路数。去年秋天也有过一次,一个小公司老板无端找许多金的麻烦,同样只闹事、不伤人。当时他查过,那老板和许成然身边一个女人吃过饭。再往前翻,前年冬天也有过一回,手法相同。
许四海背靠办公椅,抬眼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,然后拉开抽屉,拿出那份报告。陈若琳的公司近三个月有一笔异常账目,通过空壳公司走账,资金流向模糊,刻意隐匿痕迹。
片刻后,他拿起手机,拨出一通电话。窗外天色灰蒙蒙的。
入夜。
许多金开着他的新车,慢悠悠驶回老宅,稳稳停进巷口。他一路哼着小调,走进正房。许柚柚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翻着一本杂志,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好玩吗?”
“好玩?车实在是太棒了!”许多金笑着落座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祖姑奶奶明天我带您兜兜风。”
许柚柚轻笑:“不去,老大说过,你的车技太差,坐不得。”
许多金一听,起身跳脚,鼓起腮,叉着腰大声说:“污蔑!大哥那是纯纯的污蔑。您可不能信他。”
许柚柚继续翻页:“咋咋呼呼的性子,开车也不见得稳妥。你要是被我知道,你开着车在马路上乱来,我可就收了你的车送人。”
“祖姑奶奶,我开车很稳妥的。您少听他们乱说。对了,我回房换身衣服,待会再和您聊。”说完,许多金就连忙朝自个房间走去,似乎生怕自家祖姑奶奶下一秒就收回他的车钥匙。
正房里安静下来。许柚柚把杂志合上,放在桌边。她端起手边的茶,发现茶已经凉了,又放下了。
院门口传来脚步声。许四海走了进来,在她面前稳稳站定。
“说吧。”许柚柚抬起头来看他。
“祖姑奶奶,这段时间四哥身边时不时出些事,我查到了,是成然大伯身边的人。”说着,许四海拿出那张陈若琳和许成然的合照,轻轻放在一旁小茶几上。
许柚柚扫了一眼照片,伸手拿起来,放在了自己手边。她垂眸看着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,静静看了几秒,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又放下了。
“今天周婶准备了鹿肉,”她说,“你告诉他,我让他回来吃饭。”
许四海没有多问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许柚柚拿起手边那张照片,又看了一眼——陈若琳,四十岁出头,短发,细框眼镜——然后把它翻过来,扣在桌面上。
许四海转身走了。脚步声穿过院子,越来越远。正房里安静下来,许柚柚坐在太师椅上,手边是那张扣着的照片,面前是那杯凉透的茶。
夜风从窗外穿进来,裹着深秋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