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二章 老一辈终将故去 (第2/2页)
吕义沉默良久,站起身,走到吕良面前,居高临下看了他片刻,最终只问了一句:
往後,你打算怎麽做?」
吕良从地上起来,拍了拍膝上的土,道:「先把太爷葬了,至於无字碑里太奶的遗骨,我要带走。」
吕义仰头望天,半晌才道:「太爷的葬礼,你来主持?」
吕良摇头:「明面上,四位爷爷奶奶来,我终究是全性的人,不方便。」
吕义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麽,转身走了。
三天後,吕慈下葬。
吕家村披白挂素,远近异人界各门各派都有人来吊唁。
吕忠四兄妹以孝子之礼接待来客,吕良没有出现在葬礼现场,只在後山远远看着。
葬礼结束後,吕良在吕慈墓前磕了三个头,起身时,手机震动。
他接起电话。
「喂。」
电话那头,周元声音平静:「事情办完了?」
吕良:「办完了。」
周元:「吕慈死了?」
吕良:「死了,自己动的手。」
周元沉默了两秒,道:「明白了,你接下来什麽打算?」
吕良回头看了一眼吕家村的方向,道:「太爷让我护住吕家,我答应他了,明面上有我四位爷爷奶奶,暗地里我会盯着。」
「至於太————端木瑛的遗骨,我会送过去。」
周元道:「可以,全性那边,我会打招呼,以後你有需要,可以继续调动。」
吕良:「多谢玉景真人。」
周元:「不用谢我,吕慈的血债,你替他还了,但吕家的路还长,你自己想清楚就好。」
吕良挂断电话,站在吕慈墓前,山风猎猎,吹得他衣袍翻动。
他轻声道:「太爷,您说值了。」
「我也觉得,值了。」
又过了数日。
哪都通总部那边,赵方旭呈上去的报告终於有了回音。
上面没有完全相信,但也没有全盘否定,只是给了八个字的正式批示,也算是各方权衡利弊的结果:「暂不干预,继续观察。」
赵方旭看到批示的时候,长长出了一口气,瘫在椅子上。
他拿起手机,给周元发了一条消息。
「真人,批下来了,暂不干预,继续观察。」
周元的回覆很快。
「知道了,赵董辛苦了。」
赵方旭苦笑一声,把手机丢到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「十年。」
「我陪你们赌这十年。」
而在另一边,某处隐秘据点中,曲彤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,镜面映出她的面容。
她抬手在脸上一抹,蓝色炁光闪过,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换成了另一副模样。
五官清秀,眉眼温婉,与先前的曲彤判若两人。
马仙洪站在她身後,同样已经换了一副面孔,只是眼神平静到近乎空洞。
曲彤转过身,看着马仙洪,笑了笑。
「仙洪,该走了。」
马仙洪点头:「是,姐姐。」
两人走出据点,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。
车子汇入车流,很快消失在城市的喧嚣之中。
曲彤坐在后座,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「快了。」
「钥匙,很快就能凑齐了。」
千里之外的龙虎山。
周元站在後山崖边,俯瞰群山,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,云海翻涌如潮。
他身後,张之维缓步走来,手里提着两壶酒。
「师弟,一个人在这儿看什麽呢?」
周元接过酒壶,喝了一口,道:「看天。」
张之维站在他身侧,也望向天边,道:「看出什麽来了?」
周元轻声问道:「师兄,你说这天地,到底想要什麽?」
张之维想了想,笑道:「天地想要的,无非是活下去,和我们一样,人如蝼蚁,天地
也为蝼蚁。」
「在危险面前!」
「苟且偷生,惶惶不可终日。」
「唯有奋力一搏罢了,而我们作为天地的附庸,现在能做的,也只有不拖後腿而已。」
周元看了张之维一眼:「和那些掌门们商量好了?」
张之维点头:「商量好了,若是能按照师弟你所设想的发展是最好的,如果不能————」
张之维笑了笑,洒脱道:「无非是一死,以奉天地罢了!」
「欠了两千多年的债,我这一代还上,挺好的,总不能让下一代还我们老一辈的债吧?」
「其他老几位,也是这个意思。」
都是为了,後来人。
两人并肩站在崖边,山风浩荡,道袍猎猎作响。
良久,周元举起酒壶。
「敬天地。」
张之维也举起酒壶。
「敬未来。」
「敬群生。」
「也敬,蝼蚁!」
也唯有蝼蚁,成群结队,才敢於牺牲。
夕阳落下,夜幕降临。
满天星斗之下,周元转身往山上走去。
张之维跟在後面,看着他年轻的背影,笑了笑,轻声自语道:「贫道这辈子,是走不到最後了,只能由师弟你,去帮我看看後面的风景了。」
说完後,张之维老眼苍茫,看了看龙虎山。
这个风景,他看了一辈子,但是张之维突然觉得,这风景,怎麽看不够呢?
两日之後,周元回了济世堂。
王子仲精神矍铄,有着芝龙的加持,反而有种越活越年轻的意味,养养花,种种药材,日子还算滋润。
「来啦?」
「你小子,有段时间没回我这儿来,来来来,陪为师喝喝茶!」
王子仲招呼着。
周元却没动,随手一挥,一件棺材从法器中出现,被周元抱着,轻轻落在地上。
周元低头道:「师父,师娘的屍骨,我给您找回来了!」
王子仲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,掉在地上,茶水四溅。
「你,你说什麽?」
王子仲手指哆嗦着。
随後,慢慢移步上前,轻轻抚摸着棺椁,生怕惊动了安宁一般。
终於,眼中淌下泪水。
周元识趣的退下,留着王子仲一人。
直到深夜。
王子仲坐在台阶上,倚靠在棺椁上,一人一棺望着天边团月,喃喃道:「回来啦,回来了就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