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4章 夜课与旧实验楼彻底亮灯先忘了同时回潮 (第2/2页)
没人回答。
因为门内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一双,是很多双。脚步在楼道里来回折返,像有人正顺着一层层台阶往下走,又像从每间教室里都有人同时站起来,朝同一个门口逼近。紧接着,旧实验楼一楼的灯光骤然变亮,亮得刺眼,连墙上剥落的标语都照得一清二楚。
“严守实验纪律,记录真实数据。”
这句标语底下,又多了一行淡灰色的小字,像后补上去的:
“真实数据以夜课点名册为准。”
林絮的声音几乎发抖:“它把实验楼跟点名册并在一起了。”
许沉盯着那行字,忽然明白广播为什么要说“回流”。旧实验楼不是被突然点亮,它是被重新接通成了制度的一部分。夜课、广播、点名册、值夜册、封楼锁链,原本分散在几个层级上的东西,现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来,开始统一运转。
而他们要找的那个改名单的人,很可能就在这套运转里。
“门开了。”宋俞提醒。
后门内侧的插销自己弹开了半寸。
没有风,可门板往里轻轻晃了一下,像有人从里面用肩膀顶了顶。许沉抬起手,停在门把前两指宽的位置。他没有立刻推,反而侧过头看了一眼楼上。
三楼窗边的影子又出现了。
这次不止一个。
一道、两道、三道,瘦长的人影并排站着,整齐得像值夜队列。最前面的那道影子抬起手,像在翻页。下一秒,整栋楼的灯忽然同时闪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。
再睁开时,楼前的地面上已经多了几张纸。
白得刺眼的打印纸,从半开的门缝里一页页滑出来,像被风吹落,又像有人故意送到他们脚边。许沉弯腰捡起最上面一张,瞳孔瞬间缩紧。
那是一份晚课座位调换表。
时间写的是今晚。
班级写的是高二七班。
而最下面一栏,原本应该是“备注”,现在却被改成了四个字。
“临时补名。”
他翻到第二页,手指一下子僵住。
黑框名单里,赫然多了一个本该已经在教室里的人。
那个人的名字,被人用极细的黑线框住,框得很正,像是在给一具尚未运走的空位盖章。更可怕的是,名字后面没有写“删除”,也没有写“调离”,只写了一个新词。
“回收待定。”
林絮看见了,脸色白得几乎透明:“他们不是只删。是先收回去,再决定要不要放回来。”
广播突然又响了一声,像故意催他们抬头。
“夜课开始,请各班按册入座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同时,旧实验楼一楼的灯猛地稳住了,白得几乎像开了刀。与此同时,教学楼里所有晚读教室的灯也齐齐亮起,亮得比平时早,比平时狠,像把整个学校的夜晚硬生生按在了案板上。
先亮了。
而回潮,也在同一刻彻底压了回来。
许沉站在两栋楼之间,手里那张点名页忽然自己翻到了背面。原本空白的纸背上,有字正一行一行慢慢浮出来,像水底的墨被夜色逼醒。
第一行是他的班级。
第二行,是今晚夜课的座次。
第三行,才是最让他后背发冷的东西。
“旧实验楼值夜记录:已接入。”
他抬头,看见后门彻底敞开了一道缝。
门里不是走廊。
是灯。
灯下有人坐着,低头写字。那人手边压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封皮是黑的,纸页却白得反光。许沉只能看见那只手,骨节分明,指尖握着一支红笔,正在一页一页地往下圈名。
每圈掉一个字,楼里的光就更亮一分。
而他终于看清,那本册子的标题,正是他在广播室里听过无数次、却从未真正见过的名字。
晚读总册。
门内那人似乎察觉到外面的视线,手上的红笔停了停,随即缓缓抬头。
许沉没能看清那张脸。
但他看见对方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,页首空白处,已经提前写好了他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