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33、入宫面圣 (第1/2页)
卫庆垂下的眸子微微一凝,却不意外:「正是此人。」
他听到胤帝的声音从前方飘来:「戴某与朕说过此人,很有意思。看来你家也与他接触过了。」
卫庆身体躬的越深:「不敢欺瞒陛下,臣之妻曾尝试带回景平,但失败了。他————终归是子夫的儿子。」
胤帝摆摆手,笑道:「朕明白,你这人最重情义,朕是知道的。」
卫庆赶忙抬起头,急切地解释道:「臣此番引荐,只是看在子夫之子的颜面上,并无任何其他的意思————」
胤帝再次打断他,这位大皇帝脸上笑纹深刻:「朕也觉得只是如此,难道卿还有别的意思?」
卫庆噎住。
胤帝哈哈大笑,然後走过来揽住卫庆的肩膀,感慨道:「卫庆啊卫庆,当年你我曾在沙场上并肩杀敌,是战火里、血腥里走出来的,我那些兄弟大多没了,但我活了下来。
後来兄长驾崩了,我篡了侄子的位,当时你便帮了我,为此甚至与你家老爷子决裂——
可这些年来,你我的情分却多了君臣的隔阂了,朕多想你我如当年那般畅谈?而无拘束?」
卫庆动容,却终归只是苦涩道:「陛下乃是天子————」
胤帝再次摆手,打断他,笑道:「朕给你这个面子,後天下午,把人送来,朕答应见他一面,听听他怎麽说。」
「多谢陛下!」卫庆行礼。
胤帝松开手。
卫庆自行退去。
目送人走了,胤帝才叹息一声,眯眼望春光,不知思考什麽。
过了一会,贴身太监又走过来:「陛下,右相求见。」
胤帝稍稍意外:「王琅怎麽也来了————带过来。」
俄顷,这位文臣之首也亦步亦趋出现在浑天殿内,看到了胤帝的背影与悬空的六把剑。
「陛下,此番那赵晟极与宋令仪夫妻送来的贿赂,皆在这册中,存於万宝楼商行内,请陛下过目。」
王琅从袖中取出一封摺子,双手捧起。
在朝野中权力极大,连卫庆也难以对抗的右相此刻却乖顺有如婴孩。
胤帝再次转回来,接过册子,翻开看了看,笑道:「赵晟极的手笔这次不比上回啊,还有这宋令仪也很有意思,夫妻两个竟是单独给你送钱。有趣,有趣。」
王琅笑着说:「上回那赵晟极想要的两国和谈,自然舍得下血本,给臣行贿,如今盟约早已签订,自然吝啬起来。至於这宋令仪,无非是为那颂国太子买人脉,寻求支持了。」
这番话若传出去,不知要惊掉多少眼球。
胤帝合拢册子,随手丢在一旁,说:「对方有什麽新要求?」
王琅说道:「那东宫首席请老臣帮忙牵线,想单独觐见陛下。」
胤帝表情顿时古怪起来:「那个知微?」
「是。」王琅说,「老臣猜测着,此人是想要说服陛下断了对南周余孽的帮助。」
胤帝打趣:「就不能是请朕打压那滕王?」
王琅道:「陛下说笑了,那是宋令仪请老臣做的事。」
胤帝想了想,忽然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:「安排这知微後日下午进宫觐见吧,好歹你收了人家的钱,虽然这钱最後落在了朕的口袋里,但也得给人家办事啊。这规矩立住了,路才能越走越宽。」
「是。」王琅应声,又迟疑着问道:「那对滕王的打压————」
「你看着办,」胤帝摆手,「这种事不要来烦朕。」
「是。」王琅再次躬身,这才缓缓退出殿宇,又如履薄冰地走出西苑,一直等出了皇城,才看到自己的儿子,同样是朝中重臣,被称为「小阁老」的等在马车旁。
「父亲,陛下收了?」
王琅瞪了他一眼,拽着儿子上了马车:「叮嘱你多少次,注意耳目。」
然後才点点头。
小阁老叹道:「可惜了,好大一笔钱财,咱们也没截留下多少。」
王琅冷笑:「收起你的小心思!你以为戴某没在我王家插耳目?
常人都说陛下沉迷修行服丹,不理朝政,可却哪里知道这神京城里啊,明里暗里,多少双眼睛替这位陛下盯着!
外人以为陛下放任我王家与卫家争斗,以平衡朝野,什麽鸽派鹰派————
可哪里晓得,我与卫庆无论如何争,如何斗,最终都是在履行陛下的心思?
为父也老了,再过些年,终归要你将王家的担子挑起来。
当记得,我王家能有如今权势,皆系在替陛下为奴做犬。
黄白之物,宁可少赚,也不能坏了规矩!」
李明夷自然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事。
与香妃告别後,他返回驿站,欣慰地发现滕王老老实实在装病。
问了问,得知上午果然有一位皇子来拜访,但被滕王称病挡回去了。
而等下午的时候,又一位皇子前来,却竟是秦元元。
「元元来了?」滕王正闷在房间里,与几个护卫打牌解闷,闻言眼睛一亮,又担心地看向房中角落里看书的李明夷,「那个————」
滕王与秦元元在颂国意外结下友谊,大概也是两人脑子都不太好使的缘故。
李明夷也有些意外,却笑道:「请进来吧。」
秦元元并没有修为,压根不属於「九子夺嫡」行列,徒有皇子虚名,但背後压根没啥人支持,又与滕王相识,见面倒无大碍。
很快,男装版本的秦元元笑嘻嘻地拎着两包吃食进来,见滕王生龙活虎,眼睛一亮:「我姐就说,小滕你肯定是在装病。我一想,你不出门正好,我来找你玩啦!」
接着,将两包糕点分别给了滕王和李明夷:「我姐做的糕点,给你们带点。」
秦元元被叮嘱,表面上不能透露秦幼卿与李明夷的特殊关系。
李明夷心中一暖,又有些歉然,这两日忙着见各种人,却没空去找秦幼卿。
想必是秦幼卿派弟弟过来打探情况。
果不其然,秦元元与滕王在院子里踢了会球,前者又绘声绘色说起城内的风土故事,中间抽空私下找到李明夷,说出的话却令他稍稍意外。
「大师,我姐说了,她知道你这段时日肯定很忙,所以要我来告诉你,千万要以正事要紧,行事要小心,等有闲暇了再去皇嗣坊找她便可。」
秦元元又取出一个卷起来的小册子,「我姐说,你肯定想了解宫中几个皇子夺嫡的情报,她将自己知道的都写下来了,上次忘记带给你,要我给你送来。」
李明夷微微一怔,嗅着这本粉色封皮的手写小册子上淡淡的香气,心中感动:「替我谢过秦姑娘,如此有心————册子都是香的。」
秦元元愣了下,才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羞涩一笑:「是我身上的香囊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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