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：践踏 (第2/2页)

果不其然，牡牛妖仰天悲叹道：「当时连圣人都不见了踪影，我一下子就觉得天地广阔，脱了牢笼，兴起之下直接扑入凡人城市吃了个痛快……真是痛快啊，在那东极青华宫清修，嘴巴都淡出鸟来了，这有清规，那有戒律，还有圣人全知全能，这一下子脱得桎梏，真真是痛快啊……我就索性将那全城嚼吃了个乾净，一路就在这人间吃着走，直到凡人稀少，灵机污染，我这才稍有克制……」
　　
　　这一切就是蛤蟆精和头发鬼的过往，或者说是此世几乎所有大妖大魔的过往，一旦少了仙佛神灵的压制，它们便会狂欢的屠杀一切，吞噬一切，所有的凡人对它们而言都不过是口中血食，莫说凡人，便是弱小的妖魔鬼怪也照样吞吃不提。
　　
　　只是………
　　
　　要接受暴虐和无序，那就必须接受暴虐和无序的全部，亦如此时此刻。
　　
　　牡牛妖看着天空越来越接近的分界线，它忽然仰头嚎啕道：「但我那里知道，圣人当初要我去到长安，护持凡人五百年，居然真是爱我啊，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机缘啊，若我能够在长安，那里论得到长安城隍和那两个小道得瑟，或为圣人徒，或为圣人坐骑而代步，都可得大果位，何至於此，何至於此啊！」随着牡牛妖嚎啕大哭，它身边两尊大妖魔也是同样嚎啕，接着是别的还活着的妖魔，在互相厮杀的妖魔，莫不是如此嚎啕哭泣，场面一时极为凄惨。
　　
　　这时，紫色天空已经临到了这八百里狮驼岭的边缘，残存的数十头大妖魔已经看到了一个人类踏步而来，山峦在其脚下化为沙漠，屍骸妖魔尽归尘土，在其前方，正是它们这些残存下来的旧时代污秽，而在这人类身後，长安城隍，张道然，寂墨虔诚跟随，亦如朝圣一般，却独独少了牢A。
　　
　　数十只大妖魔无路可逃，眼见这圣人威势，连反抗之心也没，只能够在原地嚎啕大哭以扮可怜。吴毗蟀依然不急不缓走来，在他面前，这数十只大妖魔各自都以下跪姿态呈现，再不复之前的争斗。「圣人饶命！」
　　
　　「饶我一命，必会皈依圣人！」
　　
　　「我愿皈依，我愿皈依！」
　　
　　数十只大妖魔俱都大呼起来，但是这声音却被限制在了它们周围，某种伟力将它们凝滞在了此处，随着吴此孵踏步而来，它们惊恐的发现自己正在越变越小，而那圣人的脚步已经大如山岳，这不是形容词，而是以它们视野而来的真实。
　　
　　牡牛妖这时居然没有了嚎啕，而是奋力将其苦苦修炼的妖力法力以及一身血气全部凝聚，其头上牛角忽然化为璀璨光芒扑天而起。
　　
　　眼见如此，它的二弟蛤蟆精一声叹息，也是猛的吐出其性命根本的灵珠，头发鬼则将其全部头发束为一根，三者同时朝着前方圣人冲击而去。
　　
　　不单单是它们，那些嚎啕大哭，不停求饶投降的大妖魔，眼见圣人脚步不停，各自也暴露了凶戾本性，各种妖法魔术拚死轰出，霎那间残存的狮驼岭边角猛然变色，黑色灰色冲天而起，足以遮天蔽日，移山填海。
　　
　　可是全部无用。
　　
　　一切求饶，一切狡辩，一切暴起，吴毗浮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，只是一脚踏下，践踏而过，这一切攻击与残存所有妖魔，就在这脚下化为沙砾，字面意义的沙砾，连看都看不到了。
　　
　　在吴眦蟀身後，长安城隍三人浑身颤栗，既是有一种兔死狐悲感，又有一种真个得见圣人大神通的震撼感，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那可以轻松虐杀他们的数十只大妖魔，就在吴此呼一脚走过时，急剧缩小成了肉眼不可见的尘埃，然後被践踏而过，任凭其如何凶狠暴戾，如果妖魔霸世，圣人临世，也如尘埃。「………在你眼中，它们只是尘埃吗？」
　　
　　一个阴冷的声音莫名响起，长安城隍三人惊骇转身，却是什麽都没看到。
　　
　　吴虮呼一脚踏过狮驼岭最後区域，将这片八百里狮驼岭彻底化为了沙漠，这才转身往虚无处看去道：「它们只是一种模拟知性生命存在的非人，它们的求饶，它们的投降，它们最後表现的痛苦嚎啕，其实都不过是它们的一种模拟，就和路边的石头，或者天上打雷下雨一样，去理会是没有意义的事情。」「……那我是算什麽？你居然愿意和我说话？」这声音道。
　　
　　吴眦浮表情认真的回答道：「我还并不熟悉你，虽然大概知道你的来历，不过为了避免先入为主，我会姑且先将你当成是人对待，但是切记……」
　　
　　「我会以对待人的方式对待你，那麽你也要对得起我如此对待，最好是一个人。」
　　
　　「对吧……未知之鬼。」